当结婚不再是为了爱情,你还会选择结婚吗?(该不该为了结婚而结婚的男人)
《结婚了,怎么办》我写的,没发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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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“你不能叫,你叫了你就得死!”
那个男人压着欧晴的身子,手捂着欧晴的嘴,恶狠狠的威胁着。
欧晴早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一佛出世,二佛升天了,她无法想象自己会躺在别人的床上,被一个男人抱着怀里,而且她还是光光的。
难道我就这么屈服了?
欧晴可不是那种女孩,虽然她长相温柔,袅袅婷婷,可骨子里却是倔得要命,绝对是宁死不屈。
尽管她身子上面那个流氓长得挺帅,但她也没花痴,张嘴就咬住了他的手指,打算和他死磕到底。
那个人还真能挺,欧晴已经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了,对方仍然咬着牙,到底没让自己惨叫出声。
欧晴本以为就这么无效的挣扎下去,一直被他那只大手捂着嘴和鼻子,最终倒霉的窒息而死了。
可接下来的情节,更让欧晴无法接受。转眼间,强暴戏竟然变成了枪战片,突然警笛声枪声响成了一片,整个夜场也乱成了一团,尖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,从刚才的歌舞升平,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接着,所有的灯都熄灭了,欧晴身边的世界瞬间变得漆黑一片。她甚至怀疑自己挨了一子弹,此时已然坠入死亡深渊。
幸亏过了十几分钟,灯又亮了,欧晴才算意识到自己没事,仍毫发无损的好好活着。
欧晴眯着眼睛茫然四顾,那个帅哥流氓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荷枪实弹的警察,他们都很有礼貌的转过头,刻意的不去看她。
欧晴这才意识到怎么回事,吓得妈呀一声,赶紧把被子盖在了光光的身上。
……
无数个小片断,乱得像一地纸屑,欧晴根本就拼接不完整。只是后来她才知道,这件事充满了巧合。
那天晚上,警方打击贩毒团伙,而她,差点没成了那个团伙的交易前的玩物,接着,她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被警察给解救了。
……
“你一个大学生,不好好在学校待着,为什么要到夜场里去了?”在警察局,女警板板正正的坐着,给欧晴录口供。
“我是去捉奸。”欧晴很坦白。
“你,捉奸?”女警听了这话一愣:“说清楚点儿,捉什么奸?”
“我女朋友,背着我找个了男的。”
“你女朋友找了个男的?”女警又被弄一愣:“你百合呀?”
“不是不是,你想多了。”欧晴忙解释说:“我跟我的女朋友是铁瓷闺蜜,咱们俩约好了,不到大学毕业不交男朋友,可她背信弃义了!”
女警噗嗤一声,被她逗笑了,又觉得场合不太对,女警马上收敛了笑容,问:“那你朋友呢?当时也在红点点夜场?”
“没有,我没找到她。”欧晴摇头。
“那你没找着她,你马上走啊,怎么会出现那种事?”女警问。
“……当时有个人非得请我喝酒,没办法我就喝了……后来,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那个人你还记得吗?”
“我记得是个女的,长得挺好看的。”
欧晴又探着身子说:“不过我记得那个男的——就是后来压在我身上的那个。他长得特别的帅,浓眉大眼,眉心还有个痣,身上满是纹身,纹的全都是龙。对了对了,他的手指头还被我咬破了,是中指。
“你们抓住他了吧?”
女警的皱了皱眉,说:“对不起,我们抓没抓住他和你无关。”
“怎么和我无关了?我要告他强暴!”欧晴有点儿激动。
“刚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,你没被……那啥。”女警说。
“可那也是未遂!对了,应该叫猥亵吧?”欧晴一想到那个帅哥流氓威胁她的表情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那好,等我们抓到他,一定会通知你的。”女警漫不经心的整理卷宗说。
……
欧晴的铁瓷闺蜜名叫辛雅,跟欧晴一样,也是他们班的班花级人物。
两个人都是一米七往上的大个儿,而且三围周正,长相完美,跟T型台上的模特有一拼。
只是两个人的性格有那么点不大不小的差异,辛雅比较温柔,欧晴直来直去,在一起也算是互补吧。
辛雅属于特别不爱吱声那种女孩,什么事问三句她能答一句。就像那件事,她要是说开了,欧晴也不至于那么斤斤计较。可她就是什么都不说,包括那个男朋友怎么回事,也没露一点口风。
欧晴也犯倔了:你不说是吧?那咱们就恩断义绝,谁让你差点没把我送入虎口了,我没找你算账就算不错了。
……
毕业实习,欧晴在国营的一家公司里,整理了大半年的帐本数字,渐渐把自己曾经的锐气都消磨怠尽。
一想到毕业就要面对失业,欧晴的心情就无限惆怅。她干脆定好了三天后的动车票,准备回老家,和老爸一块打理那个维持举家生计的包子铺。
晚上,他们这个宿舍已经人去楼空。曾几何时,激烈火热的卧谈会风光不再,现在只有欧晴和辛雅两个,默默无语,相对无言就差两点泪了。
欧晴仍在认真研究着那个总是掉线的笔记本电脑,手指对着键盘敲打打,弄得像捣蒜似的。
“欧晴,你想好去哪了吗?”辛雅突然破天荒的跟她说话了。
欧晴抬起头,看着对面床上的她,两个人的视线交接了半晌,她才说:“没呢。”
“明天我去荷东集团面试,我也给你报名了,你跟我一起去?”辛雅小心翼翼地问。
荷东集团?
欧晴知道那是海市最大的跨国集团之一,据说员工福利非常好,只要能在那里上班,就可以不愁在海市立足了。
欧晴眨了好一会儿眼睛,才问辛雅:“你开什么玩笑?荷东集团是什么地方?咱们能挤得进去的吗?”
“我想去试试,万一能挤进去呢?你陪我去,好不好?”辛雅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,几乎像是在央求了。
欧晴知道辛雅的性格太过清高,大学四年来,唯独她跟她有过交往,想想这种事,她也只能来找她了。
“那好吧,正好明天我有空,我陪你去。”欧晴到底是敞亮人,人家都求到这了,凭她的性子,肯定得答应呀。
……
其实今天欧晴得去公司报到,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都可以,缺一天工又算得什么了。
欧晴穿上自己最好的那件衣服——用她半个月生活费,咬牙切齿买下的那件打折的名牌套装。小脸不仅抹得煞白,又描眉画眼,再往嘴上涂了唇膏,弄得像是挺成熟的。
偏偏辛雅仍是一副清汤挂面状,就差没穿着校服和她一块出门了。辛雅从来都是喜欢当清水芙蓉,这在欧晴看来,也无可厚非。
和辛雅香汗淋漓挤着地铁,总算来到了那座几乎要和东方明珠比肩的荷东大厦前,欧晴长吁了一口气,歪着头问身边的辛雅:“你可想好了,你真打算到这里来应聘?”
“当然想好了。”辛雅很认真的对欧晴点头。
欧晴挑了挑眉梢,觉得这是辛雅做得最不靠谱的一件事。
反正也无所谓,大不了让人家给撵出来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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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“小雅,你来了。”
欧晴和辛雅没等走进大厦,就从门口迎上来一位中年女人,温柔的对辛雅微笑着,又转过头仔细打量着辛雅身边的欧晴。
辛雅对欧晴介绍说:“这是我妈。”
欧晴忙向中年女人躬身行礼:“阿姨好。”
那个中年女人长相温柔恬静,和辛雅还真有七八分相像,一直脸上带笑:“我听小雅说起过你,你叫欧晴是吧?”
欧晴点了点头。
说话间,三人已经进了大厦一楼的大厅,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,有不少主动向辛雅的妈妈点头打招呼,都叫她“姚姐”。
欧晴看了一眼身边的辛雅,心里嘀咕着,她瞒得可够紧的,原来老妈就在这里上班,难怪非要到这里来应聘,这是有内应啊。
辛雅妈妈边走边对欧晴道:“我听小雅说了,你想在海市发展,所以她让我帮你找个职位——你和小雅一样都是学会计的吧?正好我们想要招几个会计员,我就帮你报名了。”
欧晴见是这样,那有什么可说的?只得甜腻腻的向阿姨道了声谢谢。
……
面试不过是走个过场,那个人事部的经理只问了几个简简单单的问题,便同意欧晴和辛雅入职,让她们明天九点到会计部报到。
正好已经到了中午,辛雅妈妈又带着欧晴和辛雅,在大厦对面吃了一顿快餐。
这期间辛雅妈妈接了一个电话,笑着的对手机说:“汤夫人,事情已经办好了。对,我看见了,人长得不错,气质也好,是个好姑娘,小岩挺有眼光的。”
欧晴觉得这话像是在说她,不禁看了一眼身边的辛雅,对方却红着脸低着头,专心致志的搅拌着身前的奶茶。
回到了宿舍,欧晴脱了那一身盛装,穿上了一件T恤衫,坐在辛雅的床边,皱着眉像审讯似的问:“辛雅同学,现在你必须向我坦白从宽,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回事了?就是这么回事儿呗。”辛雅白了她一眼,干脆背过身去假寐。
欧晴看着辛雅的后背,一时如坠五里雾中,总觉得这有些不合常理,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蹦哒到大公司里去了?竟然还一点预兆都没有?
……
在跨国大集团公司里上班,和国营单位完全是两回事,在这里根本不存在尸位素餐,讲的就是效率,从上到下,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,个个都脚打后脑勺。
辛雅刚进会计部,就被杨经理要去,成了一名实习秘书。只是她和那两个妖里妖气的正式秘书在一起,像是白天鹅扎在孔雀堆里了,感觉有点不入流。
欧晴属于那种自来熟的傻甜妹,没多久就跟人家打成了一片,当然也不乏有人暗中议论纷纷,说她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的。
欧晴偶尔听着点风声,也没觉得怎么样,人家说的是事实吗,自己本就来路不正,还怕人家背后讲究了?
这天欧晴肚子难受,坐在公司里的马桶上说什么就下不来了,正着急自己有个文案没做完呢,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滴滴咕咕:“诶,Lily,你知道,新来的那个J是什么来路吗?”
欧晴正在运气,听见这句话,气不敢运了,一下子泄了劲儿,开始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跨国公司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大家都喜欢用英文名彼此称呼,这句话里所说的Lily,便是曹莉莉,而J,正是指的正是欧晴,因为欧晴对这个规矩很抵触,就随便给自己起了个简单点儿的名字。
她记得《哈利.波特》的作者叫J.K.罗琳,自己叫个J,也算是沾个名人的光吧。
Lily问:“她什么来路?”
那个声音尽量压低了声音说:“她是总裁的未婚妻!”
“这怎么可能?Sophie你胡说什么呢?”
“我可没胡说,你没看这两天总有大人物光临咱们组吗?说是视察调研,其实是来拜谒这位未来的总裁夫人的!”
“我不信,J是有点背景,可也不至于一下子跟总裁扯上关系呀?你这也是道听途说,绝对是没影儿的事。”
那个Lily所谓的Sophie,真名叫黄艳诗,是个嚼舌根的高手,而且听风就是雨,随便一点小事,能被她演化成骇人听闻的惊天大疑案。
就像这件事,连当事人欧晴都觉得十二分的好笑,什么总裁末婚妻,我连总裁是人是鬼都不知道,哪能给人家当未婚期呀?明摆着胡勾八扯吗?
Sophie说:“我说的可是真的,不信拉倒!”
Lily说:“我就不信了,那个J又不算天香国色,又没有多高的学历,老家又在小城市,只是靠着姚姐的关系,才来到公司里的。就凭她这么个小草根,那能高攀上总裁呀?根本就不可能吗?”
“你敢不敢跟我打赌?用不了一个星期,这件事就会通天!我输了请你吃必胜客。”
“好啊,我请你吃斗牛士牛排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“一言为定!”
等两个嚼舌根的走了,欧晴也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厕所的门,左右探头观望,见除了她再没有了外人,这才长舒了口气。
她走到洗手池前,对着镜子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精致五官,想着Lily的那句话,心里嘟囔着,我不够天香国色吗?差不多也算是吧?
只不过,能迷倒总裁大人,那肯定是奢望加休想。
行了,咱这只美丽的癞蛤蟆,也别指望着吃天鹅肉了。还是老老实实的了吧。
……
海市的财经大学今天发毕业证,欧晴和辛雅请了一天假回学校,例行照了几张毕业照。
在把学士帽和同学们一块扔上了天之后,欧晴在兴奋中又掺杂了几许失落。
总算是毕业了,终于告别了学生时代,再也不必坐在宽敞明亮的课堂里,听老师的絮絮叨叨了。
可将来的路该怎么走,对于欧晴来说还是个未知数。难道自己真能在海市站稳脚跟?借着辛雅的光成为一个小白领?
欧晴觉得凭自己的能力,好像未必。她仰望着蓝天白云,不禁幽幽的长叹一声。
“干嘛呢?”眼前走过来欧晴的老损友尤丽丽。
“没干嘛,望望天。”
欧晴觉得有些累了,干脆坐在雕像前的台阶上,看着即将永别的校园。
“告诉你个爆炸性的新闻。想不想听?”尤丽丽神秘兮兮的说。
“算了吧,你说的我就不听了。”
欧晴对尤丽丽的那张嘴实在敬畏,因为当年欧晴和辛雅百合那个谣言,就是她给发扬光大的,说得那可真是绘声绘色,有理有据,都快给传说成真事了。
可欧晴不听,尤丽丽也非得要说,而且说的还石破天惊:“那我要是跟你说,辛雅跟曲教授好上了呢?”
欧晴立刻急了,瞪圆了眼睛道:“尤丽丽同学,你又瞎编排什么呢?”
3
尤丽丽说的那个曲教授名叫曲哲,是财经大学有名的花心大少。
据说他早年是个神童,十几岁就在美国大学读完了财经,后来又在英国剑桥硕博连读,毕业回国之后又被海市财经大学高薪聘请,成为本校最年轻的一位教授。
说他是花心大少,也一点不委屈他,从打来到这里之后,什么学生助教,只要是女的,但凡长得过得去,他一概照单全收。这家伙三天两头换女朋友,给人感觉像种马似的,到处播撒爱情的种子。
可辛雅跟曲哲,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,平时连句话都不带说的,又性格迥异,怎么可能好上了?而且还如此事发突然,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?
“你不相信?”尤丽丽兴奋得眼睛发光:“不信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欧晴心想,八成是尤丽丽看走了眼,那对男女说不上是交接什么东西,被她理解错误,才颠颠跑过来跟她借题发挥了。
“看看就看看。”欧晴为了好友的清白,不顾疲惫,站起身,拿起垫在屁股底下的毕业证,拍拍上面的灰说:“走吧,人在哪儿呢?”
尤丽丽神神秘秘地向左边的停车场一指:“那呢。”
……
停车场比欧晴待那地儿清静得多,同学们当然不会跑停车场来拍照留念,所以欧晴远远的就能看见那里站着三个人。其中两个整勾肩搭背的靠着一台奥迪车站着,不用仔细看,还真就是辛雅和曲哲。
欧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一个劲儿的给自己做眼睛保健操,努力把眼前的情景很真切一些。
尤丽丽还在她耳边不住的聒噪:“我说的一点没错吧?”
欧晴一股无明业火瞬间升腾,真想过去给那对男女一人一个耳光。
可又一想,这跟自己有几毛钱关系,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她那么多余干嘛呀?
欧晴强压了怒火,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点,这才和尤丽丽走上前去。
可没等走近辛雅和曲哲,欧晴就又看清了和他们俩对面的那个人,这让她的眼睛瞬间又睁大了一圈。
那是个和曲哲平分秋色的帅哥,曲哲一副滑头滑脑相,坏得浓脓,而这人也好不了哪去,帅则帅矣,却是一脸的十恶不赦。
欧晴真真切切的看见,这个帅哥眉宇的那颗黑痣,耳畔也立刻响起了那个一直回荡在噩梦里的声音:“你不能叫,你叫你就得死!”
肯定没错,就是他!
尽管他穿得人模狗样,西服革履,但对于这个混蛋,欧晴烧成灰她都认识!
真是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,这家伙到底让她给撞上了!
欧晴心脏狂跳,手心冒汗,为了不让对方察觉,她尽可能的在脸上挂着笑,步步惊心的走到三人面前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欧晴和辛雅打着招呼,眼角却睥睨那个黑痣帅哥,心里思索着一会该怎么解决,是先报警,还是先下手为强?
辛雅跟平时不太一样,看见欧晴兴奋得脸都红了,还一个劲儿冲对面的黑痣帅哥眨眼睛,她对欧晴说:“正好有朋友来了……那什么,我给你介绍介绍。”
此时欧晴已经把手伸进了挎包,那里恰好有一管防狼杀剂。
其实欧晴添置这个装备,还是拜眼前这位黑痣帅哥所赐,如果上回不是差点让他那啥了,欧晴真想不起来弄这东西。现在看起这还真没白买,而还是报应不爽啊。
“这位是汤岩……”
辛雅刚指着那个黑痣帅哥说了个开头儿,欧晴就毫不犹豫的对他举起了防狼杀剂,食指狠狠一按,那辣椒水幻化的白雾,就喷薄而出,瞬间弥漫在了对方的眼前。
那个黑痣帅哥淬不及防,只感觉眼睛一黑,被辣得眼泪直淌喷嚏不断,双手捂着脸没有了一点反抗能力。
欧晴本着除恶务尽的理念,又举起那防狼杀剂的铁罐,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,照准那个黑痣帅哥的脑门就砸了下去。
这还不算,欧晴随机又补了一脚,不偏不倚的踹在了对方的脸上,让那个帅哥紧接着又“啊”的惨叫一声,仰面摔倒。
欧晴的动作娴熟简洁,一气哈成,把身边的人都给看傻了,惊得一个个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辛雅半天才回过味,手掩着嘴惊问:“欧晴,你干什么?”
欧晴也没空多解释,拉着发呆的尤丽丽,不顾一切转身就跑。
尤丽丽到现在还没弄清状况,一边跟着跑一边问:“欧晴你没病吧?干嘛呀你?把人家打成那样?”
“别问了,你快跑吧!”欧晴可不想让那个流氓抓住,跑出校门马上拦了辆出租,气喘吁吁的对司机说:“快,去延滨路。”
……
欧晴毕业以后,当然不能再住学校宿舍,她在延滨路的安居小区,和尤丽丽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。
尤丽丽和男朋友赵威住在主卧,欧晴一个人住在东边的小单间。
在同学们的眼里,赵威一直都是个能人,以前在学校时,他就能像变魔术似的弄来许多钱,没事就会请大伙儿出去撮一顿,穿的也是那种高档的名牌儿,手里拿的最新款的iphone x。
曾经欧晴好奇问他哪儿来的钱,他却讳莫如深,只说是劳动所得。
尤丽丽就是看中了赵威这一点,反过来她倒追的他。而赵威对尤丽丽倒也情深意重,承诺在毕业后,让尤丽丽当全职主妇,他去外面赚钱。
今天要不是去取毕业证,尤丽丽才不会走出家门,她这时候肯定窝在床上,披头散发的对着电脑在蘑菇街闲逛呢。
两人气喘吁吁地躲进了家门,没等欧晴换鞋,她的手机就响了。
拿出来一看,正是辛雅打来的,欧晴长舒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别太激动,这才接通了电话。
“欧晴你给我说明白,你刚才干嘛呀?没等说句话呢,一上来就打人,人都让你给打坏了!”辛雅还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说话。
欧晴的语气也不善:“打坏了活该!你知道他是谁吗?他就是一年前欺负我的那个色狼,我差点没让他那啥了你知道吗?”
“欧晴你弄错了,他根本就不是色狼!”听辛雅的声音都快哭了。
“他是!一点儿都没错!”
欧晴觉得有必要认真提醒辛雅:“我可告诉你,你别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,他身上全都纹身,他绝对是个色狼加流氓!你赶紧离他远点,越远越好!”
辛雅在手机那端不住的喘着粗气,终于她大声说:“欧晴,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?你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!都毁了!”
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,辛雅挂断了手机,欧晴皱着眉头发呆,她到底说什么呢,我毁了什么呀我?
4
汤岩这回被扁得不轻,从来当警察做卧底,刀光血影五六年了,还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。
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睛彻底失明了,可到医院一检查,医生说话的语气立刻充满了鄙夷:“这是防狼杀剂,没事的,过两个小时就能好。”
汤岩苦笑,看起来,连医生都把他当成色狼了,今天可真够倒霉的,饶着挨扁,还背上个色狼的骂名,看起来好人也未必一生平安呐。
脑门儿被防狼杀剂的铁罐敲破了,脸上又被欧晴那一脚踹的鼻青脸肿,汤岩觉得前所未有的狼狈,好像自己跟那个欧晴犯冲,为什么每次见着她,怎么都得受点儿伤呢?
曲哲一边开车一边嘎嘎直笑,气得闭着眼睛的汤岩在想给他一个耳光,好让他马上闭嘴:“我说你笑个没头儿啦?有那么好笑吗?”
“不好笑嘛?我觉得比小品好笑多了。”曲哲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,摇头说:“刚才我怎么就没把现场给拍下来呢?这要是发到火山小视频上,肯定点击量超万。”
“你要是敢那么做,我马上跟你绝交!”汤岩也哭笑不得,他指着老友曲哲的鼻子咬牙切齿的说。
曲哲总算笑够了,他吸了吸鼻子,问:“我说汤总,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?”
汤岩点头:“对,看上了。”
曲哲斜着眼睛看着他:“这么傻白甜,不问青红皂白,就把你扁成这样,你还不改初衷?”
汤岩笑了说:“你也知道,从小到大,没人敢打我,她是唯一一个,单凭这一点,就很值得我欣赏,所以,就是她了!”
“以前我还真没发现,你还这么贱。”曲哲把眉头变成了八字形,“这可真是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,你堂堂的汤大总裁,竟然喜欢当黄盖,实在是没看出来呀!”
……
欧晴面对辛雅时,两个人都表现得不太自然。欧晴看见辛雅的眼睛又红又肿,好像是哭过。欧晴想,八成是为昨天那件事。可就算她把她朋友扁了,也用不着悲悲戚戚的吧?
上午两个人见了面谁也不说话,欧晴欲言又止,辛雅干脆对她视而不见,似乎又回复到从前的冷战状态。
但这件事不同以往,关系到原则问题,欧晴必须得跟她说个清楚明白。
中午欧晴主动去找辛雅,和她一块去了楼下的食堂,两个人各点了一份清淡点的套餐,找了个角落对坐。
“辛雅,你跟我坦白说吧,你跟曲哲是什么关系?”欧晴像个主审官,义正辞严地问。
“我和他是……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?”
“就是……那种朋友。”
欧晴听她这么说,差点儿没把肺子气炸:“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?咱们同学都叫他种马,你都忘啦?”
“其实,他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你说。他是哪样?”
辛雅揉了揉眉头,用汤匙脚着便当盒里的米饭,想了想才说:“其实我们算是……青梅竹马,从小住在一个大院儿里,他一直喜欢我,我也……我也喜欢他。”
欧晴觉得很意外:“那为什么你上大学以后,跟他一点来往都没有?”
“你那时候不是很受伤吗?哭着跟我说,咱们俩大学毕业之前都不许谈恋爱,我就听你的了,一直不理他。其实他那么做,就是为了气我。”
“你为了我,不理他?”欧晴感觉匪夷所思。
“对呀。”辛雅点头:“当时,你跟那个叫许腾飞的高中同学分手,我看你那么受伤,又那么可怜,所以我就听你的了。”
“你怎么那么傻呀?”
“本来我没想那么傻的,想着等你好了以后,我再去找他。可后来,你一直骂曲哲是种马,我也不敢再去找他了,就耽搁一直到现在。”
辛雅小心翼翼的探出手,盖在欧晴的手上问:“现在已经毕业了,我和他可以开始了吧?”
欧晴触电似的缩回了手:“这你可别问我,我又不是你什么人,哪有什么资格管你的终身大事?何况,当时我说的是气话,你干嘛那么当真呢?弄得我像王母娘娘似的,闲的没事去棒打鸳鸯!”
辛雅笑了:“你没生气就好。”
欧晴摇头:“谁说我没生气了?”
“你还生什么气啊?”
“我还没问你呢,那个流氓怎么回事儿?你怎么和他搅和在一起了?”
欧晴不说,辛雅差点没把这茬儿给忘了,“你还说呢?昨天你下手也太重了吧?你知道你把人家打成什么样吗?眼睛都看不见了,脑袋也打破了,脸上去青,躺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。要不是曲哲在哪儿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。”
“活该,谁让他当初那么对我了!我没报警,算是便宜他了。”
欧晴又一摆手,气势汹汹的道:“辛雅同学,请你不要转移话题,赶紧跟我说明白,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?为什么和他在一起?你今天不说明白,咱们俩就绝交!”
辛雅早习惯了欧晴这句话,不动就说绝交,好像绝交这个词,都成了她对她的口头禅了。
“他叫汤岩,和曲哲和我都是一个大院儿长大的……”辛雅刚说到一半,手机就响了,她拿起来一看,马上变了脸色,连忙起身,走到窗口才接通了电话。
欧晴看着不太对劲,平时辛雅接电话没这个习惯,怎么现在要躲着她了?
等辛雅回来时,眼圈儿又红了,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,弄得欧晴莫名其妙,眨着眼睛盯着她问:“你到底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你跟我说说,或许我能帮到你呢?”
辛雅摇头:“没什么,我没事。”
欧晴知道辛雅的嘴特别的紧,只要她不想说,怎么问问不出来。欧晴无奈,只好又转回了原先的话题:“那你继续说吧,你和那个叫什么汤岩的,怎么回事?”
“没怎么回事,我们就是邻居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他是个流氓,坏蛋,色狼?”
辛雅犹豫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手机,说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……
欧晴向辛雅说明了那个家伙的丑恶罪行之后,就已经到了下午上班时间,两个人赶忙上了楼,没想到还是让杨经理堵个正着。
“对不起,经理,我们回来晚了。”欧晴连忙一脸歉意的对杨经理说。
杨经理手扶着高度近视镜,上上下下打量着欧晴,把欧晴看的浑身发毛,终于说:“J,你跟我来一趟。”
欧晴看了身边的辛雅一眼,辛雅的表情苦楚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欧晴跟着杨经理来到了他的办公室,杨经理把门关好了,这才对欧晴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:“J,你先坐。”
欧晴有点儿受宠若惊,平时杨经理可是高高在上,连一眼都不带搭她的,今天怎么了?
等欧晴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,杨经理这才轻咳了一声说:“根据这一段时间的考察,我觉得……你不太适合这里的工作,所以……”
欧晴总算恍然大悟,为什么辛雅刚才哭哭啼啼的了,其实她早就知道她要被解聘了,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向她开口。
“我懂了,杨经理,马上出去收拾东西,立刻就走。”欧晴不等杨经理说完,霍的站起身道。
5
欧晴在众目睽睽之下,抱着纸箱出了大厦,从会计部到楼下,这一路上并没有看见辛雅,恐怕她是没脸见她,躲起来了。
其实欧晴一点都没怪她,无论怎么说,她也是尽力在帮她,她那红肿的眼睛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更何况,欧晴本来也没奢望能在这里扎根。她的学历不过是二本,又没有什么工作经验,跟这里的员工比,压根就上不了台面,被开除是早晚的事,所以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。
出了公司大厦,欧晴深吸了一口气,看见外面阳光普照,城市里满目繁华,身边的人流如织,街上的汽车川流不息。
可偏偏这么个偌大的城市,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,不免又让欧晴觉得有几分凄凉。
诶,看起来真就得回金河陪老爸卖包子了,幸好那包包子的手艺还没丢,回去还不算吃白饭。
欧晴正在自艾自叹,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的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突然一个男的下了车,不由分说,张开手就抱起了她,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她塞进了车里。
欧晴先是觉得天旋地转,等坐进车里才看清,抱着她的人正是那黑痣帅哥,吓得小心脏差点儿没从嗓子眼里蹦哒出来。
本来她还想故技重施,可刚把手伸进挎包,黑痣帅哥就一把将那瓶防狼杀剂攥住,然后随手扔出了车窗外。
“那个……昨天的事,对不起啊。”欧晴知道现在形势危急,只能试着以柔克钢了。
“你给闭嘴!”
欧晴还待要说,黑痣帅哥突然拿起一把手枪,咔咔在自己腿上蹭开了保险,然后把它放在仪表台上,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欧晴,吓得她咽了一下口水,真的是连屁都不敢放了。
那个黑痣帅哥见欧晴变老实了,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这才踩下了油门,把车驶进了车流之中。
汽车一路狂飙,来到新开路的新桂园别墅区,最终停在了一座红顶别墅的大门前面。
黑痣帅哥也不说话,伸手给欧晴开了车门,又拿起手枪,示意她下车。
欧晴的腿都吓麻了,可面对那只手枪,再麻也得下车呀。她手扶着车门,像个脑血栓后遗症似的,踉踉跄跄的走了下来,然后对着一块儿下车的他嘿嘿傻笑。
汤岩也差点被她给逗笑了,不过还好,他能板得住,那张受过伤的脸依然表情严肃,目光如电,示意她向别墅的大门走。
欧晴思量一下现在逃跑的可能性,估计是不行,首先她的两条腿早就软软的了,再加上人家手里还有枪,随便啪啪两下,自己肯定就得壮烈牺牲,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吧。
汤岩拿出一张磁卡,打开了别墅的门,直接把欧晴押解到了别墅的大厅里,然后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。
“我找你呢,是有点事请你帮忙。”汤岩坐在欧晴对面的茶几上,把那瘆人的手枪放在了身边,盯着她说。
欧晴没想到,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这么和缓了,可对方的那把枪,还是让她心里直发毛,张开嘴半天想不起来要说什么。
“你放心,只要你听话,我绝不会侵犯你的。”
欧晴听他这么说,也就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说:“昨天你把我打成这样,咱们俩以前的帐,算是两清了吧?”
欧晴点头,心里嘀咕,现在这情况,不两清也不行啊。
“嗯,是这么回事,昨天我不是被你打了吗?我这形象让我妈看着了,那个曲哲又多嘴多舌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我妈说了。你不知道,我妈这人比我脾气还坏,非得要找你报仇不可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你就要把我押到你妈那儿,让你妈扁我?”欧晴毛骨悚然的瞪着眼睛问。
“不不不,我还不至于那么坏。”汤岩摆着手说:“我这人心肠其实挺好的。”
欧晴差点儿没说,你还不坏呀?可看在那只手枪的份儿上,她马上改了口:“看得出来,你是挺好的。”
这句话好悬又把汤岩给逗笑了,他连忙低下头,咳了两声才说:“我是想,让你扮一下我的女朋友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欧晴觉得这套路太老了,这男的不会对她另有所图吧?
“你想啊,如果你是我女朋友,我脸上的伤就好解释了,人家不是说,打是亲,骂是爱……”汤岩低着头,摆弄着手指说。
欧晴看着他的伤痕累累的脑袋,忍不住掩口笑道:“那要这么说,我亲得可够狠的。”
汤岩到底还是被这句话给逗笑了,气氛缓和了以后,他问:“那你帮不帮我?”
“帮,当然帮了。”欧晴看了一眼那支枪,很诚挚的点头说:“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吗,不然阿姨找我麻烦怎么办?”
汤岩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,也兴奋的点头:“那好,等晚上她就要见你,咱们俩先彩排一下。”
“彩排?怎么彩排?”欧晴心里发慌,不会是那种“彩排”吧?
“是这样,我跟我妈说,你跟我在一年前就认识了,所以在这一点上,你可千万不能穿帮。”汤岩很认真的说。
“哦,撒谎谁不会啊,这个简单。”欧晴说。
“还有呢,”汤岩抹了抹额头,又小声道:“你得说,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不会吧?你连这也骗你妈?”欧晴很吃惊。
“是这么回事,”汤岩说:“我不是怕你挨打吗,如果你说你怀孕了,我妈就算再怎么粗暴,也不可能打你了。”
“嗯,有道理。”欧晴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哇?你没完啦?”
“就最后一项,我妈要是问你,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,你就说我是警察,别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汤岩没等把话说完,欧晴就嘁的一声冷笑:“拜托,你说点别的谎好不好?这谎你也能对你妈撒?警察有一身都是纹身的吗?警察有得着个女孩就抱的吗?警察有没事儿拿着枪向普通民众比比划划的吗?我给你讲,你撒别的谎都行,就这个谎你可千万别再撒了,特别特别的容易穿帮。”
汤岩被弄得哭笑不得,“那我问你,如果我说,我是荷东集团的总裁,你信不信?”
“拉倒吧你!”欧晴撇着嘴,鄙夷不屑的道:“你要是荷东集团的总裁,我就是联合国秘书长!你信不信?”
汤岩又被她逗笑了,一个劲儿点头说:“我信我信。”
汤岩又看看腕表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,你去房间里换件衣服吧。”
“为什么要换衣服?”欧晴觉得身在虎穴,不得不防,戒心很强的问。
“儿媳妇见婆婆,当然得穿得正规一点了。”
汤岩见欧晴神经兮兮的,马上就明白了,笑道:“你放心,我绝不会对你有企图的。”
“你有没有企图谁知道?我还能钻进你肚里看呐?”
“这样,里面的衣帽间可以反锁,你换你的,我在外面等着就是了。”
说着,汤岩拿了一包没拆标签的衣服递给汤岩:“喏,这是给你的。”
6
说真的,欧晴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贵重且华丽的衣服,出来时想不起来是该迈左腿还是该迈右腿,连路都不会走了。
那件浅红地印紫色花的丝质没领长裙是汤岩亲自去选的,幸好辛雅给了他欧晴的身材尺码,现在欧晴穿着不仅合身,而且变得越发的光彩照人了。
汤岩冲她满意的点头:“那咱们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欧晴还有些担心。
“当然是去见我妈了。”汤岩表情严肃,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。
……
欧晴跟着汤岩惴惴不安的来到一个茶道馆,这里四面都是用实木装修,走廊里摆满了各式花草,墙壁上挂着各种字画,尽显奢华,又不失雅致。欧晴猜,这应该是有钱人才能来得起的地方。
而从茶道馆门口到走廊里面,还板板正正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衣,戴着墨镜的人。他们见了汤岩全都齐刷刷的躬身行礼,给人感觉像日本的什么组,特别的瘆得慌。
欧晴明白了,原来汤岩的妈妈身份不简单,是那种道上的人。肯定是汤岩怕妈妈知道她出手打人,再一生气,让人把她给咔嚓了,才跟她弄这么一出儿,他是怕伤及无辜啊。
要是真这样,汤岩还算没怎么坏透,有点人心。
欧晴那颗小心脏又砰砰乱跳了,也不知道一会儿见到的是怎样张牙舞爪的一个女人,会不会上来就对着她一顿海扁?
汤岩领着欧晴来到了走廊纵深处,先是一阵古琴声幽幽的飘来,待汤岩拉开一道木门,那琴音就更加清晰了。
汤岩示意让欧晴先进去,欧晴脱了高跟儿鞋,撩着裙摆走上了榻榻米。
诺大的房间里,只有一个长发披肩,身着粉红色汉服的美女,盘坐在古琴前低眉颔首,用玉葱一般的手指认真的弹奏着。
欧晴看见屋里只有那个弹琴的美女,总算舒了一口气,转回身对汤岩说:“你妈没来,那咱们走吧。”
汤岩连忙拦住她:“谁说我妈没来?那弹琴的就是我妈。”
“什么?”欧晴又转回身,仔细打量那个袅袅婷婷,一身仙气的美女,眨巴着眼睛对汤岩小声说:“你跟我开什么玩笑?这要是你妈,那就敢管王俊凯叫爸!”
汤岩差点儿又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,揉揉鼻子,这才走到那个美女面前,稍稍弓着身子说:“妈,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。”
美女对汤岩不理不睬,目光仍然专注在琴弦上,直到弹奏了一段高湖,这才让琴音嘎然而止。
终于美女抬起头来,用那一对美眸看着汤岩身边的欧晴,又笑出一对浅浅的梨涡,指着身旁的茶桌,柔声软语道:“欧晴小姐,请坐吧。”
欧晴听见汤岩叫妈了,可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,这美女顶多也就三十岁,汤岩也老大不小的了,叫她姐都给她叫老了,他怎么可能是这个美女的儿子?难道这美女上幼儿园时就怀孕了?
此时人家美女都让欧晴坐了,她还直愣愣的傻站着,汤岩拽了拽她的手指,这才让她反应过来,连忙和汤岩一块儿坐在茶桌边。
美女似乎没有怪罪欧晴的意思,依旧是微笑着,用那保养得极好的青葱玉指端起紫砂壶,给欧晴和汤岩各倒了一小盅茶,轻声道:“你和汤岩的事,我都听说了,今天看来,你们俩还是蛮般配的。”
“谢谢……阿姨。”欧晴虽然出身小门小户,但为人处事的礼节还是懂的。只是这声谢谢说完以后,实在不知道是叫对方姐姐还是叫阿姨,后来一想,人家汤岩都管她叫妈了,那她叫阿姨,也应该没错吧?
“阿姨”听了这话,不禁莞尔:“你和汤岩都已经这样了,你还是也管我叫妈吧。”
这可把欧晴给难住了,她可没有跟这么年轻的女人叫妈的习惯,可汤岩向她一个劲儿的使眼色,她只好吭哧瘪肚的叫了一声:“妈。”
“诶。”美女笑意更深了,又从桌边的名牌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拉过欧晴的手,把那张卡放在她的手心里:“时间太仓促了,妈也没准备好什么见面礼,这张卡你收着,只要别嫌轻薄就好。”
“那怎么行?这……不好吧?”欧晴手足无措,求救似的看着身边的汤岩。
汤岩挑着眉毛冲她示意:“给你你就拿着吧。”
欧晴没办法,只好收下了那张卡。
美女看着欧晴,又正色问:“昨天,你和汤岩到底发生什么了?他的脸上怎么会全都是伤呢?”
汤岩不等欧晴作答,忙插嘴道:“妈,我不是跟你说了吗?昨天是我们闹着玩儿,不小心弄的。”
美女撩着披肩的长发,把目光转向了汤岩,两道蛾眉紧锁在一起,“汤岩,我没问你,我是在问她。”
看得出来,汤岩特别怕这个美女小妈妈,立刻变得低眉顺眼,不敢再吱声了。
“欧晴,你来跟妈妈说,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呀?”
美女妈妈虽然轻声曼语,仍让欧晴感觉特别压抑,像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回答问题,紧张得手心里全都是汗。
欧晴酝酿了好一会儿,想到自己今天失业了,又被汤岩这个流氓色狼绑架到这儿,倒霉都连成了串,心里便一阵酸楚,眼圈儿也立刻红了:“妈,你得给我做主啊~~”
汤岩听欧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,吓得浑身上下冷汗直冒,不知道这傻丫头接下来会说什么,连忙用眼睛瞪着她,想让她住嘴,千万不能胡说八道。
美女妈妈冰雪聪明,早看到汤岩的表情不正常,忙揽过欧晴说:“你别怕他,有什么话你大胆跟妈妈说,妈妈给你做主。”
欧晴表面上凄凄切切的抹着眼泪,暗地里却在绞尽脑汁:我说啥呀?总不能说,我昨天拿他当色狼,练手来着吧?
终于欧晴急中生智编出了瞎话:“昨天晚上,他非得要对我那啥,妈您也知道,我都有了,我总不能不顾孩子吧?可他非得要,我一时情急,就一脚把他踹下床了。当时我真是气坏了,又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拿起来……所以就……”
美女妈妈认真听着,也被羞得脸上绯红,挑起手指,指着汤岩的鼻尖嗔道:“难怪你一直不跟我说真话,原来是这么回事儿!我还当欧晴怎么刁蛮,怎么泼辣呢,现在说起来,这事一点儿都不怪人家!你都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不懂事,她打你活该,就该这么打你!”
汤岩没想到,欧晴随随便便就化解了危机,还让聪明绝顶的妈妈相信了她的瞎话,这演技实在是太好了。
“对对对,都是我的错。”汤岩借势点头哈腰,做出一副又悔又恨状。
美女妈妈冲汤岩一摆手:“你先出去吧,我有话要跟欧晴单独说。”
汤岩迟疑了片刻,又向欧晴挤眉弄眼,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包间。
等汤岩出去拉好了门,美女妈妈这才又牵过欧晴的手,小声问:“你跟妈妈说说,你肚子的孩子有几个月了?”
7
这话一出口,欧晴的脸就红到了脖子根,她还没和男人那啥过呢,哪懂得这个呀?她看看自己的肚肚,本来不太大,也不能说好几个月了,不过说得太少,恐怕还查不出来吧?
“三……三个月了。”欧晴想了好一阵儿才说。
美女妈妈又笑了:“他说两个月,你说三个月,你们两个怎么都这么糊涂啊?”
“这个吧……”欧晴想,两个月和三个月也没差多少,就顺嘴胡诌:“……其实就是2月30日和3月1日之间的事,没差几个小时,所以……”
美女妈妈听了欧晴的话,眉梢一挑,掩口笑得花枝乱颤:“2月30日和3月1日之间的事?欧晴,你太幽默了,二月有30日吗?”
欧晴一想,立刻脸又红了,这回编吧你,没编好露出马脚了吧?
“哦,我忘了,说错了。”
“没关系的,”美女妈妈依旧笑靥如花,摆了摆手说:“我看你呀,在我面前太紧张了。其实你用不着那么紧张的,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,何况你又不丑。”
欧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,只好低头沉默。
美女妈妈又把一盅茶递给了欧晴:“你喝杯茶吧。”
欧晴说了那么多,又连哭带冒汗的,的确有点渴了,她说了声谢谢,这才轻启唇,凑着茶盅稍稍抿了一口。
其实这么一盅茶都不够欧晴润嗓子的,可在这个美女妈妈面前,她还是下意识的装一把淑女,淑女喝茶,一般不都是假模假式的抿一口就拉倒吗。
美女妈妈又说:“我看得出来,汤岩对你很认真,这实在太难得了。
“汤岩这个孩子,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,喜欢逞英雄,做大好人……”
欧晴听到这里,忍不住撇嘴,这当妈的可真能替自己儿子吹,就汤岩坏得流脓那样儿,还做大好人呢?我怎么没看出来呢?
“后来我和他爸去国外发展,把他留给了他姥姥,他就更无法无天了,干脆自己报名考了警校,当了警察。”
美女妈妈一边说,一边看着欧晴,像是在仔细观察着什么。欧晴被她看得发毛,也就顺着话茬说:“嗯,这些我都知道,他是当警察的。”
其实欧晴心里想的却是,你这个妈妈长得倒是蛮好看的,可惜脑子太糊涂了,你儿子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?就他那样还当警察?说的可真比唱的还好听!其实他是流氓加色狼!骗你们的!
“那我问你,你跟他在一起,除了这个,你还知道什么?”美女妈妈又把目光定格在欧晴的眼睛上,轻声慢语的问道。
“除了这个?那还有什么?我就知道这个呀。”欧晴觉得奇怪,美女妈妈问的这句话无头无尾的,是在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。
美女看了欧晴一会儿,终于点头:“你这样,倒也挺难得,汤岩从小就和他爸的性格不一样,不近女色,又特別的专情……”
欧晴听到这儿差点呕吐了,拉倒吧,就他还不近女色?还特别的专情?你这个当妈的怎么一点儿都不了解你儿子呀?这也太失职了吧?
“……所以我怕,你会辜负了他。但今天看来,你比我想的要好,至少你是真的为了爱情,哎,不是为了别的什么,这样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美女妈妈说得云山雾罩,让欧晴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,一脸的懵懂。
美女妈妈看着欧晴傻呆萌的表情,嫣然一笑,又说:“汤岩的父亲早早故去了,汤岩的事,也只好由我来主持。现在既然你们都已经这样了,我想有机会去拜望你的父母,商讨一下你们的终身大事,你看好不好?”
欧晴当然得说好了,不然就穿帮啦。
“那,明天我正好有空……”
“啊,明天呐?”欧晴听她这么说,马上急了。
“噢?明天不行吗?”
“不是,那个……我,我和汤岩的事还没跟我爸我妈公开呢。”欧晴低着头掰着手指说。
“为什么不跟他们说啊?”
“是……这么回事……我爸我妈管教的特别严,不许让我在大学期间谈恋爱……他们要知道我才毕业就找了男朋友,还要谈婚论嫁了,那肯定得非常生气。”
美女妈妈见欧晴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儿,笑得脸上的梨涡更深:“这都什么时代了,你们家里还这么严?不过我也看出来,你是个有家教的好孩子,跟我想的还真不一样。”
她抚着欧晴的手说:“其实你也不用担心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这都是顺其自然的事,你爸妈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欧晴还真怕美女妈妈一高兴,让她明天领着她去见她爸妈,那岂不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?她难道真就稀里糊涂的,跟那个流氓加色狼结婚?那也太荒唐了吧?
“不不不,我想这件事还是等等吧,怎么也得给我爸我妈一个接受的过程。”欧晴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说。
“他们能等,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啊。你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结婚吧?”
欧晴那一脸的羞红,让美女妈妈确定她是未经世事的萌芽学生妹。尽管已经大学毕业,但她仍然单纯,如白纸一张。
这就好了,既然是这样的女孩儿,就不用担心汤岩被她挟制,将来婆媳之间也更好相处了。
美女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,抚摸着欧晴的手说:“这些事都不用你来操心,妈妈来帮你解决,放心吧,妈妈肯定能做好。”
她又起身道:“汤岩在外边应该等着急了,你去找他吧,我送送你。”
“不用不用,阿姨……哦,妈妈,我自己出去就好了。”欧晴慌里慌张的站起身,差点儿没把茶桌上的茶杯弄翻了。
出了那个包间,看见走廊里像热锅上蚂蚁的汤岩,欧晴也学着那美女妈妈的淑雅状,嫣然一笑:“怎么,等着急了?”
汤岩看看欧晴的身后,抹着额头上的汗问:“你干嘛呢?这么长时间?”
“什么我干嘛?是你妈妈问东问西的,我也能不理她马上就出来?那我也太没礼貌了吧?”
欧晴和他一边往出走,一边口没遮拦的说:“不过你那个妈妈比你强多了,瞅着多顺眼呐,说话也有礼有度的。我就奇怪了,那么好的妈妈怎么养出你这样流氓的儿子呢?”
“谁流氓了?”汤岩正在开车门,当时脸就气黑了。
欧晴看他的表情,马上变得体若筛糠:“好了好了,我说错了,你不是流氓,你是大好人。”
汤岩看她吓的那样儿,心也就软了,说:“上车吧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不上吗?”
“为什么不上车?”
“你让我做的,我不都做完了吗?你怎么还让我跟你走啊?”
欧晴继续深入联想,如果还这么孤男寡女的在一起,接下来能发生什么,就不言而喻了。
汤岩看她怯生生的样儿,也猜到了她恐惧的是什么,他也不想让她一直对他是那种印像,就说:“我只是想送你回家。”
欧晴退了一步说:“用不着,真的。”
“真不用?”
“嗯。”
汤岩皱了一下眉头,眉心处那个黑痣也向下降了几毫米:“那好吧,我先走了,再见。”
欧晴想了想,突然胆大包天的说:“咱们,能别再见了吗?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
汤岩的黑痣又接着往下降,幸好他没发作,只是说:“这个,好像由不得你。”
8
欧晴回到延滨路那个房子时,整个人都要虚脱了,勉强把身上的衣服脱了,换了件家居服,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就一动也不想动了。
尤丽丽听见外面有动静,出了她那间卧室,见是欧晴,奇怪的问她:“这才几点,你就下班了?”
欧晴长出了一口气:“我失业了,人家把我开了,你懂了吧?”
“你才上几天班?就让人家给开了?”
尤丽丽觉得很意外:“你犯什么事了?不会是搞办公室恋情吧?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,那种跨国公司,最忌讳就是这个!
“你想男人了,也别在那里捞扯,外面有的是。实在不行,我让我老公给你找,他的朋友遍天下,给你找个有钱有势的,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呀!干嘛你非得跟那里的扒扯呀?
“你呀,就是不听老人言,现在吃亏在眼前了吧?”
“什么跟什么呀?谁办公室恋情了?你怎么那么爱瞎联想呢,我压根儿就没有那回事好不好?”
“那怎么回事儿?”
“我要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好了。”欧晴表情颓废的说:“那个杨经理什么都没说,就说我不合适这个工作,挥手就让我走人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尤丽丽对欧晴也很同情:“其实,这也不奇怪,人家大公司什么样的人才没有,凭什么非得用你这种二流大学的?而且还才毕业,一点儿工作经验都没有。反正你也别灰心丧气,缺钱用我这有,昨天赵威又往我的卡里打了一万,你要是用,就先拿去。”
尤丽丽不说,欧晴都差点忘了,她穿的那条裙子的侧兜里,还有一张银行卡呢。
一想到这,欧晴直敲自己的脑袋,怎么这么笨呐?还跟人家说永远不再见,又拿了人家妈妈给的银行卡,这算是什么事呀?
正矛盾着呢,突然手机又响了,欧晴拿起来一看,竟然是杨经理打来了。
这就奇怪了,他不是把她给开了吗?又打电话来干嘛?
“欧晴小姐,对不起啊,中午的时候我弄错了,根本不是……那个明天还是请您来上班吧,真的是我弄错了,明天您务必要来上班,好吗?”
欧晴听着杨经理在手机里语无伦次的说话,弄得她的脑袋有些短路了:“杨经理,不会是你,现在弄错了吧?”
“不不不,是我中午弄错了,现在没错。”杨经理的语气非常谨慎小心,倒不像上级对下级说话,反而像下级对上级汇报一样了。
欧晴觉得反常,又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端倪,只是问:“现在没错?”
“对呀,现在没错。”
“那我……还是看看再说吧。”欧晴心情不爽,什么错了对了的,让人家走就走,让人家来就来,你把我当皮球啦?没准过两天,又把我一脚给踢走了,那我脸往哪搁呀?
嘁,老娘还不伺候你了呢。
欧晴想到这儿,也不等杨经理继续往下说,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。
“谁呀?”尤丽丽见欧晴的表情千变万化,有些好奇地问。
欧晴懒得跟她废话,摇头说:“搞推销的。”
尤丽丽是个名副其实的剁手族,一听说是个搞推销的,竟然还来神儿了:“推销什么呀?不会是化妆品吧?”
欧晴说:“骨灰盒。”
尤丽丽脸被气得去青:“我说你现在怎么学这样呀?真是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!”
欧晴反倒笑了,她一摆手,说:“我这不是刚刚失业心情不好吗?好了好了,你也别生我气了。”
她又问:“晚上你们吃什么?我去蹭饭好不好?”
以往欧晴和尤丽丽可是径渭分明,从来不占她的便宜,也不让尤丽丽占她便宜,今天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,让尤丽丽很是意外。
不过尤丽丽本来就不抠门儿,而且她巴不得欧晴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呢,忙说:“晚上赵威他们要去韩城烧烤,你也一块儿过去?”
欧晴说:“好啊。”
其实欧晴蹭饭是假,真正的目的是想请赵威和尤丽丽一顿,人家这一阵子没少帮衬她,明天她打算回金河了,怎么得有点表示吧。
欧晴知道赵威尤丽丽从不开火,中午晚上都是出去打游击,尤其是晚上,吃的都比较高档。
之前赵威和尤丽丽带着欧晴去了一两趟,让欧晴觉得实在太奢靡了,一顿饭至少得三四百,那要是换了她,还活不活了?
欧晴又想,她总这么去蹭吃蹭喝,又请不起人家,那她的脸皮得多厚啊。所以以后她总说没空,就再也没一块儿吃过。
今天,欧晴想要大方一回,算是谢谢他们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。
……
天刚擦黑,尤丽丽就让欧晴赶紧梳妆打扮,说一会儿赵威就开车来接她们了。
欧晴回自己房间换衣服,等看了床上那件浅红地印紫色花的丝质没领长裙,这才想起来,自己唯一能穿的出去的那套衣服落在汤岩那儿,虽然她对床上这件裙子心理上很抵触,但也没办法,谁让自己是穷鬼一枚,连件像样的能穿的出去的衣服都没有了。
算了,就穿它吧。
欧晴也没多犹豫,就换上了那件裙子,拿了挎包,款款地走出了房间。
尤丽丽比她神速多了,此时已然捯饬完毕,正在鞋架那儿选鞋呢,待看了欧晴一眼,整个人马上就直了。
“喂,不会吧?”尤丽丽也不顾两只脚穿了不同的鞋,两步走到欧晴面前,上上下下对着她身上的那件裙子一个劲儿的打量。
“诶,你干嘛呢?”欧晴见她像考古似的,就算拿放大镜看了,不禁奇怪的问。
“你跟我说明白了,这裙子哪来的?”尤丽丽抱着胳膊,侧着脸,眯着眼睛问。
欧晴不想把那个流氓加色狼牵扯进来,只是嗑嗑巴巴的说:“我……我买的呀。”
“你买的?”尤丽丽表情变得越发严肃了:“我亲爱的欧晴同学,你怎么变得越来越不诚实了呢?我和你是什么关系?咱们俩算是铁瓷闺蜜吧?你跟我撒谎,你也得摸摸良心吧?”
“怎么了?我什么时候跟你撒谎了?”欧晴心虚,脸上也一个劲儿的直发烧。
“就是现在!”尤丽丽做出一副领导训斥下属的派头,对欧晴指指点点:“你说这裙子是你买的,那你知道这裙子是什么牌子吗?你知道这裙子价值几何吗?”
这欧晴哪里知道。她爸开包子铺卖包子,挣的钱勉强能糊口,平时给她寄的生活费也都是有数的。欧晴手头那几个钱,从来都是掰着半儿花,她哪能像尤丽丽那样什么地儿都敢逛,什么牌子的衣服都门儿清呀?
所以尤丽丽这句话还真把她给问住了,愣了一会儿才实话实说:“不知道。”
尤丽丽牵起一边的嘴角,冷笑一声:“藏不住了吧?我告诉你吧,这条裙子是阿玛尼的最新款,前天我在信荣广场专卖店观察过,一折都不打,这个数!”
说着尤丽丽举出了两根手指。
“不会是两千吧?”欧晴从来都是艰苦朴素,穿件三四百块的衣服都觉得奢侈,一想这么一件裙子竟然要那么贵,心里就暗骂那个流氓加色狼暴敛天物。凭什么坏人都那么有钱?好人就得受穷呢?
“你想什么呢?要是两千我不就买啦?”尤丽丽真拿这个土得掉渣的村炮妹没辙,不禁撇着嘴说:“是两万三千九好不好?”
欧晴听了这话,下巴差点没掉地下:“你说什么?”
9
“是一个男的送的。”
既然都这样了,欧晴只好实话实说,但尤丽丽好奇的问是什么样的男的,欧晴只丢下了一句:“流氓加色狼!”
“那也不错呀,男人不坏,女人不爱。”尤丽丽睁大了眼睛,很认真的说:“这个男人肯定不简单,随手就能为你一掷千金,有钱,值得欣赏。哪天你给我介绍介绍,我帮你参考一下。”
欧晴苦笑着说:“算了吧,流氓还值得参考呀?”
尤丽丽伸手捏着他的鼻子说:“我看你呀,是在防火防盗防闺蜜吧!”
两人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的下了楼,赵威已然站在车边等半天了。
不过赵威性子好,不以为忤,反倒兴致高涨的夸赞欧晴:“呀,美艳不可方物啊!”
尤丽丽伸出两指直奔他的眼球:“不许看,小心瞎了眼睛!”
赵威嘿嘿一笑:“谨遵老婆教诲。”
……
汽车七拐八拐到了灯火辉煌繁华热闹的延海大街,跟着挤挤挨挨的车流,终于蹭到了延海大街上最有名的那家韩城烧烤。
赵威那台二手的雪佛兰停在了一台黄色的甲壳虫身边,看着那台萌哒哒的车,他不禁兴奋的打了个响指:“兰景来了,今天让这家伙请客!”
欧晴刚刚打开车门,接过话茬说:“今天我请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?”尤丽丽觉得匪夷所思:“你脑袋锈掉了,那有跟男的吃饭,美女买单的?”
欧晴说:“我已经订好车票了,明天一早就回金河,所以这顿饭就让我来请吧。”
本来欧晴自己没去过饭店,不会找地方,更不会点餐,所以才出此下策。
可此言一出,倒把赵威给弄急了:“你这话早说啊!你是尤丽丽的铁哥们儿,你要走,我和尤丽丽当然得单独请你了。跟这些闲杂人等在一起算怎么回事?走走走,咱们另找一家,我和尤丽丽请你!”
听赵威这么说,都让欧晴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,她正要开口说不用,恰好里面有个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男人走了出来,娘声娘气的道:“赵威你干嘛呢你?我都包间里观察你半天了,怎么还不进来呀?”
赵威一看那个娘娘腔,脸上立刻展现出笑意:“兰景,这都半个月没见,你到哪儿发财去了?”
“还能去哪呀?不就是跑了趟缅甸吗。”
兰景说完这句,又看着赵威身边的欧晴,表情严肃的问:“这人谁呀?我怎么没见过呢?”
“哦,我老婆的闺蜜,我的大学同学,欧晴。”
赵威又向欧晴介绍:“这位是我生意上的朋友,兰景,你叫他兰哥吧。”
欧晴冲着兰景笑了笑:“兰哥好。”
兰景挑了挑眉梢,冲欧晴点了一下头,又对赵威小声说:“最近风声紧,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,出了事我们可谁也担不起。”
赵威笑了:“兰景,你别总拿这话吓我,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比你懂得少。”
“你小子……”兰景用着兰花指指着赵威的鼻尖说:“你可有点得意忘形了。”
说着话,几个人进了烧烤店,兰景领着三位来到紧里面的一个包间,欧晴看那包间中间的桌子上已然摆好了菜品,烧烤炉也正嗞啦啦作响,一股子肉香扑鼻而来。
包间里已经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,见赵威来他们了也不起身,只是招呼着快坐。
欧晴和尤丽丽坐在一起,赵威殷勤的给二位摆上了餐具,又向欧晴介绍那一男一女。
那五大三粗的男的姓苏,赵威管他叫苏经理,女的叫岳雯雯,应该是苏经理的小蜜,长的娇娇媚媚的,打扮得比尤丽丽还要花枝招展,看年纪比苏经理要小上十多岁,却一直黏糊在苏经理的身上。
此时岳雯雯见了欧晴,总是不住的向她打量着。尤丽丽一边给欧晴调着酱,一边笑着小声对她说:“看着没?有人对你羡慕嫉妒恨了。”
欧晴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:“别胡说。”
“谁胡说了?你没仔细看她怨毒的眼神,满满的全是恨呐。”
欧晴用眼角睥睨着那个岳雯雯,心里也一阵发慌,生怕尤丽丽这个八卦说得声音大了,再让对方听见,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,赶紧夹了肉片送她面前:“吃东西呢,还赌不住这张嘴!”
这边赵威见主位还空着,问苏经理:“一会儿还有谁来?”
“阮云鹏。”苏经理喝了一口酒说。
“他?他怎么冒出来了?”赵威表现出一脸的不屑。
兰景说:“你还别瞧不起人家,现在老的该退都退了,人事上重新整合,上来的可都是新锐精英。阮云鹏今年在左岸做得不错,上面派他回海市当总代理了,咱们都成了他的下线。”
赵威先是一愣,又把双眉紧锁在一起,很不爽的说:“他那种人,当总代理?上面怎么想的?这不是开玩笑嘛?”
兰景指着赵威揶揄:“说你得以忘形,你还不信。有些事你不会反着想啊?难道你忘了那句话了——出头的椽子先烂!”
赵威的双眉渐渐舒展开了:“你是说,让他当……”
兰景那根手指向赵威摇了摇,又挤着眼睛:“什么事心里知道就好,说出来可就没劲了。”
赵威会意的笑了,又向兰景和苏经理点了点头。
欧晴听他们说话,总觉得像是在云里雾里,搞不懂具体在说些什么。而且她对那个阮云鹏也越发好奇,一直想知道这个被尔虞我诈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
正说话间,兰景透过落地窗看见外面停了一台新款的迈巴赫,说:“你们看,人来了。”
欧晴透过玻璃窗,看见那迈巴赫的车灯熄了,走下来一个身材挺拔,相貌儒雅的帅哥,又对着窗内众人挥手微笑。
待那个帅哥走进了包间,所有人立刻起身,赵威媚笑着恭维道:“阮总终于来了,可把兄弟想死了。来来来,快请上座。”
欧晴感觉像是在看戏,没想到这个赵威演技还挺不错的,变脸比翻书还快,让她很是佩服。
阮云鹏跟众人寒暄了一番,又喝了一杯酒,接着把目光停留在了欧晴身上,起身问:“冒昧请教一下这位小姐的芳名?”
欧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堪比明星的帅哥,马上就有些心慌意乱了,也站起身道:“阮总你好,我叫欧晴。”
“欧晴这个名字好,人如其名啊。”阮云鹏冲着欧晴微笑点头。
尤丽丽应该和阮云鹏挺熟络,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:“阮大情圣,你说什么呢?欧晴怎么就人如其名了?”
阮云鹏直视着欧晴,眼神中似乎蕴藏着情意绵绵,用他那充满了磁力的声音道:“欧晴欧晴,欧洲风情嘛,只有欧洲才有最顶极的高贵,也只有欧洲才有最经典的浪漫。欧晴小姐不仅一身兼具最顶级的高贵,与最经典的浪漫,而且还肤如凝脂,面如白玉,艳若桃李,倾国倾城,让我不得不说,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最漂亮的女孩。”
欧晴从小到大,还第一回受人这么夸赞,尽管她知道对方有拿他开涮的嫌疑,但还是有点飘飘然了。
她一手捂着快烧到四十度的脸颊,羞答答的说:“阮总,你是在夸别人吧?我哪敢当您的谬赞呀。”
尤丽丽拍手笑道:“欧晴你猜对了,这阮大情圣这套词儿早就都背熟透了,甭管遇着谁都夸人家肤如凝脂,面如白玉。我那天可亲眼看见,他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说,您老人家肤如凝脂,面如白玉,艳若桃李,倾国倾城呢。”
赵威岳雯雯都刚喝了一口啤酒,听了这话,立刻就噗嗤一声笑喷了。
10
众人说说笑笑,也快吃得差不多了。欧晴没来这儿之前还想去买单,可现在见这里不是经理就是总裁,哪用得着她来献殷勤呐,所以也就稳稳当当的坐着,没事拿着手机和辛雅微信。
“辛雅,明天我回金河。”欧晴发了一句。
那边回:“为什么?杨经理不是让你回去了吗?”
欧晴发了一个不屑的小黄脸:“让我回我就回呀?把我当猴耍呐?老娘还不伺候他了呢!”
辛雅问: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欧晴回:“回金河自主创业,跟老爸一块儿包包子、卖包子!”
辛雅发来一个带泪的笑脸:“其实你不该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欧晴正对着手机莫名其妙,尤丽丽问:“你跟谁聊的这么欢呐?”
欧晴说:“还能有谁,辛雅呗。”
这时,那个阮云鹏对赵威悄声道:“这次上面派我回海市,重要的不光是生意,还让我们和一个人算算老帐。”
赵威问:“算帐?谁呀?”
阮云鹏说:“龙在飞。”
“龙在飞?”
“对。”阮云鹏拿着酒杯,指着杯子底说:“他是这个。”
兰景双眉挑到了额头上,吃惊的道:“他是……怎么可能?那我们不都断了线啦?”
阮云鹏摇头:“当初他是大款,咱们还都是打酱油的,根本就不放在他眼里,所以你当初想断线也没那个资格。而之前那些断了线的大头,全都是拜他所赐,不然咱们的生意,哪能这么难做呀?”
“那他是那个,那咱们怎么跟他算账?”苏经理揉着吃饱喝足的大肚子说:“我可不想玩玄的,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阮云鹏道:“放心吧,龙在飞已经退了。”
“退了?怎么退了?”兰景问。
“荷东集团知道吧?”阮云鹏看了一眼正在和尤丽丽玩手机的欧晴,压低了声音说:“龙在飞现在是荷东集团的总裁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赵威也看了一眼欧晴,见她没注意他们,才又说:“这身份根本不搭调吗?他怎么就能当上跨国集团的总裁了?”
阮云鹏认真的讲道:“我听人说,龙在飞是荷东集团董事长和小三的私生子,一直在国内背着董事长的原配偷偷养着。
“但龙在飞的命够好,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去年在法国被人绑架,最后给撕票了。那个董事长受刺激立刻就挂了,董事长的原配同时重病住院。
“现在整个荷东集团,就让董事长的小三打理。而那个董事长临终前写下了遗嘱,荷东集团全都由龙在飞一个人继承,所以龙在飞就理所当然成了荷东集团的总裁。”
兰景不住的感叹:“想不到,这人的命是够好的。”
阮云鹏说:“福兮祸所倚。人的命是好是坏不能看当下,说不上将来福也能变成祸了呢。”
几个男人不由得会意的笑了。
阮云鹏又道:“具体的,咱们以后再研究,帐还是得算,算好了,将来的天下可就是咱们的喽!来,干杯。”
……
其实欧晴把他们的话,一字不落的都听得真真切切,见他们刻意要背着自己和尤丽丽,也就故意装着玩手机,生怕人家觉得她讨厌。
本来欧晴想先离开,可听到阮云鹏提起荷东集团,又被吸引住了,两只耳朵竖起来,仔仔细细听着阮云鹏讲述那个龙在飞的身世。
欧晴听着有趣,没想到荷东集团总裁的身世竟然如此的崎岖曲折,几乎可以编本小说了。
只是欧晴主观的认为,小三养出来的孩子肯定心灵扭曲,要不就是一副娘娘腔,跟身边坐着那个兰景差不多,反正不能太正常。
欧晴正对着手机胡思乱想呢,这边饭局已经结束了,阮云鹏买完单,主动要送欧晴回家,欧晴说不用:“我跟赵威尤丽丽住在一个出租屋,我坐他们的车回去就行了。”
阮云鹏听欧晴这么说,立刻把视线转移到了赵威身上:“我说赵威,你不会是两个都收了吧?”
赵威难得红了脸:“你说什么呢?欧晴是尤丽丽的闺蜜,我就是有那个心,也没那个胆呀!”
尤丽丽对赵威佯嗔道:“嗨,你今天说真话了吧?你对欧晴有那个心!”
赵威笑得嘻嘻哈哈:“我不过是打个比方吗,有老婆这儿,我连那个心也不敢有。”
尤丽丽掐了赵威两下,又对阮云鹏说:“阮大情圣,你不是要追欧晴吗?那我帮你找个机会,明天欧晴要回老家金河,你来送她去火车站。”
欧晴的脸又开始发烧了,她没想到尤丽丽说的如此露骨,竟然连追不追的都说出来了,这让她情何以堪呀。
她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又没什么东西往回带,随便打个出租车就行了。”
阮云鹏却拦在欧晴面前,正色道:“欧晴小姐要是这么说,就是不打算给我机会了?”
欧晴其实对阮云鹏的印象还真不坏,比赵威来,他算是稳重得多了。
而且人家还是个“阮总”,开的是新款的迈巴赫,穿的是一身名牌。尽管欧晴自己也是草根女,灰姑娘,也不算太势利眼,但谁不喜欢高大上呀?理所当然对阮云鹏另眼相看了。
欧晴犹豫了一会儿,终于点头说:“那……就麻烦阮总了。”
……
回去的路上,赵威边开车边对身后的欧晴说:“阮云鹏那种人你逗逗玩就行了,可千万别跟他来真的,他那种人,跟谁都不会认真。”
尤丽丽也说:“那个人是情圣,最爱跟女人瞎扯了,你可千万得注意,掉进去我可救不了你。”
欧晴觉得赵威和尤丽丽真是天作之合,两个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八卦呀,对人当面一套,背后一套,让人都不知道他们哪句话说的是真的了。
……
第二天早晨,阮云鹏开着那台迈巴赫早早来到了安居小区,当时欧晴还没起床,就听见外面邦邦邦的敲门声。
欧晴以为是谁敲错了门,翻过身又继续睡。可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,她拿起来一看,来电竟然是阮云鹏,一下子睡意彻底就没了。
“我就在你门外呢。”阮云鹏在手机里说。
欧晴激凌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才不到五点半,窗帘外面才刚映进朝霞。
我的天,这么早?
欧晴订的车票是七点半,阮云鹏竟然提前了两个小时!
欧晴本来想再睡一会儿,可现人家已经来了,总不能让他一直等着门外面,只好说:“你稍等一会儿,我洗完脸,再给你开门。”
忙忙活活的,总算把自己弄得像那么回事儿了,这才小心谨慎的把门打开。
门外面烟雾缭绕,看得出来,阮云鹏等得有些不耐烦,已经一连气抽了两支烟。
“对不起啊,让你久等了。”欧晴红着脸说。
“没关系,等美女,是男人的专利。”阮云鹏嘴够甜,笑的依然那么灿烂:“何况等这样的美女,时间再长我也甘心情愿。”
欧晴忍不住笑了,脸上的绯红比朝霞还要明艳。
“你还没吃早饭吧?要不你先坐着,我下去给你买点早点?”欧晴觉得人家这么早来,就够不好意思的了,再让人家饿着肚子,就更对不起人家了。
“不用,不用,眼看都六点了,七点半的车,中间再吃早饭,还能来得及吗?”
阮云鹏看看腕上的手表,通情达理的说。
欧晴一想也是,她挠挠稍有些乱的头发:“那……实在对不起,我……我先收拾一下,咱们马上走。”
阮云鹏点头:“嗯,你还是快点儿吧,不然真来不及了。”
(待续)